第二十章 总督 (第2/2页)
　　
　　小周连连点头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血竭，眼睛一转，二话不说就把药材递到了钱老面前：“钱老您看，这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云南麒麟竭，成色一等一的好货，总督大人要是需要滋补，这血竭——”
　　
　　话还没说完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稳稳地把那包血竭从他手里抽走了。
　　
　　陈霆把血竭拿在手里掂了掂，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：“哥们儿，这药是我的，你拿我的东西送人情，这操作有点离谱了吧？你搁这儿玩借花献佛呢？不对，你连借都没借，直接拿，这得叫零元购。”
　　
　　钱老皱了皱眉，上下打量了陈霆两眼。
　　
　　这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装。
　　
　　说话油腔滑调的，手里还攥着一包血竭，看起来就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
　　
　　“小伙子。”
　　
　　钱老捋了捋山羊胡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倨傲。
　　
　　“老夫钱仲景，在江城行医四十余年，这包血竭用在总督大人身上，那叫物尽其用。你年纪轻轻的，知道血竭怎么用吗？”
　　
　　陈霆一听这名字差点没绷住：“钱仲景？您这名字取得也太有野心了吧，张仲景知道您跟他攀亲戚吗？改天是不是还得有个王时珍、孙华佗？这不扯淡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你！”钱仲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，“放肆！老夫的名字是父母所赐，岂容你一个后生晚辈在这里取笑？”
　　
　　旁边的两个保镖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如刀地盯着陈霆。其中一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，那架势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呼叫支援。
　　
　　陈霆却像没看见似的，继续笑着说：“钱老别生气嘛，我这不是夸您名字起得好吗？不过话又说回来，您刚才说总督大人气血两虚，要拿血竭滋补——不是，您老人家行医四十年就学了个这？”
　　
　　他拍了拍怀里那包血竭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：“血竭是活血散瘀的药，专走血分，破瘀血生新血。气血两虚的人脾胃本来就弱，你拿血竭给总督大人用，这不是给虚不受补的身体再来一脚油门吗？到时候补没补进去不好说，脾胃先给你唱反调了。您是打算让总督大人边吃药边上厕所？”
　　
　　钱仲景脸色一变，正要反驳，陈霆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，继续往下说：“而且您说气血两虚就气血两虚了？我看总督大人面色萎黄、唇色淡白、眼窝凹陷，这分明是心脾两虚加肾精亏损的面相。再加上总督大人走路的步态沉重、气息短促，这明显是长期失眠加上思虑过度导致的心肾不交，说气血两虚那都是表面现象，您这个诊断水平，我只能说——啊对对对，您说的都对。”
　　
　　这一连串话说得又快又密，像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全炸完了，在场的人全愣住了。
　　
　　小周张着嘴站在一旁，脑子里的CPU已经烧了——他一个小店员，见过顾客吵架的，没见过顾客跟神医吵架的，更没见过跟神医吵架还吵得神医说不出话的。
　　
　　钱仲景脸色铁青，山羊胡气得一颤一颤的，伸手指着陈霆：“你、你一个毛头小子，也敢在老夫面前妄谈医理？你师承何人？行医执照有没有？”
　　
　　“没执照，也没师承，自学成才。”
　　
　　陈霆摊了摊手，一脸无辜，“不过您别急，我这个人呢，就是有个毛病——看到别人误诊就浑身难受，不把话说出来憋得慌。您就当我是个人形弹幕机，走到哪儿吐槽到哪儿。”
　　
　　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，一直沉默的韩成云忽然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“等等。”
　　
　　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，连钱仲景都立刻闭了嘴。
　　
　　韩成云那双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霆，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，却也带着几分审视：“年轻人，你怎么知道我有失眠和思虑过度的问题？”